— 空伫碑_破军 —

谋杀案·5

如果说近北部的约克郡一直都是冷肃的青色,那么亚瑟情愿自己看见的是错觉。魔力的波动在前方传来时,随之而起的是冲天而起的巨大火鸟,焰色瞬间冲破了漫天厚重的云层,阳光尽情洒落,宛如千万利剑从空中贯下——

这个级别的魔力,这个级别的惊人效果,不会有错的。只可能是基加美修。一瞬间让干冷的森林为之染上同眸子的颜色,几公里外还如此明晰。

他有些怔住地看着远方,动用这么大的魔法对于基加美修来说不是很困难的事情,或许说,对于第一强的魔法师来说精确地使用魔力才需要多点思考;而大规模的魔法往往伴随着情绪失控……

愤怒,还是怨恨?

那种情绪他也感觉得到,只是……

为什么?

那种心绪不安的感觉,以及腿上、腰腹侧传来的刺痛,没有谁可以伤到基加美修的。也没有任何人可以。亚瑟来不及犹豫,一手扯掉碍事的长袍,顺着他感应的方向直奔而去。

与此同时,烈焰烧灼的森林里,引发了巨大动静的人现在却无暇他顾。应该说,一个正常人面对着围绕着自己的破魔箭弩都无法不提高警惕吧,尤其是未出机匣都能让一个魔法师感觉到不舒服的力量在涌动。

但是很困,眼睛快睁不开了,意识出现了断层,那些人说的话断断续续,有一句没一句,不过他也不是很能理解新的语言,故此他们说什么都不一定有用。疲惫,这个用意识压制不住的毒素侵蚀全身,即便拥有【神力】的基加美修也无法在连续几天高强度的追击战后使得【脆弱的肉体】保持清醒。所以他现在靠在得以幸免的大树,努力让自己维持着保护结界。

薄薄的唇抿着,升腾的火焰映得苍白的脸上都一片橙红,其实基加美修一点也没有感觉到热,只是感觉到了寒冷,从后背升起席卷全身的冷。

“再重复一遍,奉王子殿下之命,逮捕叛国者基加美修。逆臣贼子还不快束手就擒!”领头人用沙哑的声音说道,手也抬了起来。

弓弩手全神贯注,只等一道命令就会扣下扳机。

一开始只是小打小闹的刺客,然后到成群结队的雇佣兵,现在这些人看样子是约克郡的驻军,还是亚瑟直辖的几个军团中的精锐。

开什么玩笑?

用我教你的东西来对付我吗?基加美修宁可自己什么都没听到。心里回荡的是种种疑问:因为那个叫做格尼薇儿的人的死,就认为是我的错吗?这是你的回答吗?人类为什么……总是这个样子?

    半睁开眼睛时看得见,那些躲在对面某个强大有熟悉的魔法师布下结界下的脸,表情努力要木然还是兴奋起来了,瞳孔是放大的。基加美修很熟悉,也并非第一次看见。恐惧,或者说极度的恐惧导致的扭曲。眼前的一切和过去发生了重叠。

劫火自苍穹落尽。他很想遗忘,却如同幻听了一样,反复听见那些声音。纷杂的,刺耳的,声音。与之一同涌上的幻觉。被攻破的大殿。在城楼上看见一片火海,烧尽了所有。他记得那些挑衅的,兴奋得几乎扭曲,带着深切的恨意的面孔;那些人举着武器如同一片厚重的乌云将他包围。不,他真正看见的,是那些让他们浑身发抖不已的,内心的恐惧。一个文明,就此淹没在灭世的大洪水之中。他却落入时光的结界,几乎永恒沉睡。

又来了吗?

他闭上了眼睛,难以集中精神。

对面的人最终失去了劝降的耐心,发出了夺命的指令。同一时间射手们扣下了扳机,嗖嗖的短箭以极快的速度破空而来。

【冰封!】基加美修撑着最后的意识,发出了命令。

 

 

    

格尼薇儿小姐死亡后的第九天。

谋杀案不仅没有水落石出,反而落入了低潮。国都里的那些议论遭受到了一定程度上的镇压,出于【治安维护】,不让民众们公开讨论案情;但是任何的进展都没有再公开。

高文卿对于调查还是只字不谈,无论谁都可以看到他每天积极地外出,并不止一次地拜访了King Leodegrance。然而格尼薇儿小姐已经于几天前下葬,获得了风光的葬礼,国王还特意派了王室代表发表了哀悼词。他已经不可能通过尸体报告得到更多的信息。

  凶手未定时,又发生了新的事情,几乎在半天之内代替了格尼薇儿小姐的死亡事件成为了国都最热门话题。

  国王陛下签发了新的文书,说基加美修伯爵有叛国的嫌疑,将其领地和下属军队予以管制,并全国重金通缉基加美修伯爵。

  不仅仅是各大家族之间暗流涌动,民众也开始骚乱起来。刚刚经历了战火,得到了和平的民众在这样的情况下格外敏感和激动。

基加美修伯爵是什么人?王子殿下的挚友,王国最强大的魔法师,就连著名的梅林大魔导师的光辉都被他所掩盖。如果他真的叛国,会引发战争的几率十分高,毕竟不管他去了哪个国家都将给不列颠带来威胁。

    关注着公告的普通市民们在议论纷纷,除了某些人的幸灾乐祸,绝大多数人都是一脸的忧愁,他们哀声叹气着,有些人甚至在和自己的朋友谈论着要不要搬到一些安全又偏远的地方,或者是投靠别人。有些有着一定远见的公民,开始怀疑是不是基加美修杀害了格尼薇儿小姐来破坏国家的安定,更有甚者认为格尼薇儿小姐一定掌握了什么秘密才被谋杀……

  有一辆毫不起眼的马车停在了公告栏前面,有人掀起了帘子看着外面。那些围观的人没有被围观的感觉,还在讨论着。

  “很有趣不是吗?”帘子被放下了,那支戴着昂贵丝绸做成的手套、线条漂亮的手收了回来,自然而然地覆在放在双腿上的另一支手上,优雅地交叠。这是一名身穿深红色长裙的年轻女士,一头金发高高盘起,露出耳垂上漂亮的宝石耳环和脖子上名贵的珍珠项链,刚刚她露出了半张脸去关注着外面,眼眸在注视公告时带有笑意。

  “可能爆发战争是有趣的事情吗?”新任的宫廷管家兼骑士侯对这样的发言有些毛乎悚然,他轻咳了两声,看着坐在对面的那位尊贵的存在,“我不太理解您要出宫的意图,公主殿下。”

  “难道不是去看我可爱的弟弟吗?”摩根公主微微侧了侧头,微笑得毫无瑕疵,她一切的仪态都符合公主的礼仪,叫人丝毫看不出来一点问题,“他一直住在宫外,也不知道生活得怎么样;而且叫人遗憾的事情是他的订婚对象……明明有次舞会上看见他们有说有笑的,怎么就出了这样的事情呢?”

——然而王子并不在他的住处,或者说不在国都。明明这件事在上层算不上保密,在宫里照顾国王的大公主殿下就用这样的理由出来了,国王亦是同意了。亚瑟不在国都的这些时间里,相比起军方诸人的冷静和沉默,大贵族们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依旧举办宴会,在城郊进行狩猎。

诡异的两边形成了某种沉寂,没有冲突,没有任何新鲜事。却不是一汪死水,暗流在急剧涌动着。

一直在旁冷眼旁观的凯被指定为陪伴公主殿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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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04-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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